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錯誤。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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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順手端起兩個空盤子。“蘇蘇愛吃點心,我去樓下在裝一些上來。”

蘇禦一楞,急急忙忙追著自家兄長的腳步而去。兄弟二人在樓梯口轉了一個彎拐進了蘇禦的房間。房間寬敞明亮,簡單地一目了然。只床上放了一只毛絨絨的泰迪熊,靠著被子沒心沒肺地樂著。

蘇夏把空盤子往桌上一放,倚在墻面上,“當初年幼不懂事,做著青天白日的大美夢,如今卻是該醒了。”他摸了把臉,似是要摸走面上的落寞。

蘇禦望著窗外的雪景怔怔地不出聲,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什麽都沒有聽。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原本就不該我們妄想的。”他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語氣愈加低迷:“如今更加配不上。有那種本事,我們拼死也追不上,也不該被我們拖累,倒不如只遠遠看著,好叫她偶爾回頭的時候知道背後總有人守著。”

說完,兄弟兩相視一笑,眉宇間一片坦坦蕩蕩,似是郁結於心的東西剎那間煙消雲散。

等兄弟兩個端著各色吃食回到房間,秋老爺子正拉著劉蘇的小手說話:“蘇蘇啊!秋爺爺家裏你可是有些日子沒來了,倒不如這會跟我回去玩上些日子。”

劉蘇伏在秋老爺子的膝蓋,笑瞇瞇地點點頭。秋老爺子上了年紀,就愛家裏熱熱鬧鬧的。但他老伴早早地走了,兒子也搬出去住,孫子也只能偶爾回來一趟,不像蘇家,整日整日熱熱鬧鬧地。

扶著秋老爺子從轎車上下來,秋宅裏有人早早地等在門口。一見老爺子回來,那女人便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嘴裏親熱地叫道:“父親!”又撇過頭笑著對秋維蕭道:“維蕭。”

秋老爺子帶笑的面容慢慢冷了下來,也不看女人一眼,扶著劉蘇的胳膊直直地往屋裏走。那女人一楞,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擦著自己的肩膀無視而過,忍不住委屈地垂下嘴角。

秋老爺子一路沈默地來到屋裏,也不理會跟在後頭的女人,只讓傭人把一些好吃的點心端上來,招呼劉蘇嘗嘗。

這時,樓上傳來一少年的輕呼,然後,蹬蹬地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過來。不一會兒,一個十三四歲的穿著紅色衣裳的少年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見到屋子裏的人,忍不住一楞。他慌張地將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角,規規矩矩地對著秋老爺子鞠了躬,輕喚道:“爺爺,哥哥。”

劉蘇一楞,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秋維蕭,見他冷峻漠然,只嘴角染著幾絲嘲諷和不屑,充耳不聞少年的問好,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劉蘇順著目光望去,只見樓梯口站著一位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男子,秋建晨。

秋建晨在兒子冷漠不屑的目光下顯得有些尷尬,脊背在寒冬臘月天也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將衣裳濕噠噠地黏在背上。“維蕭,你們回來了。”

秋維蕭冷冷地輕嗤,正要張口刺他幾句,一只溫暖的小手附上手背牢牢握住。頃刻間,只覺滿腔翻湧地戾氣如潮水般退去。他低下頭,目光所及之處望見劉蘇擔憂的小臉,心,頓時柔軟一片。

“秋爺爺,聽說前幾日你得了幾株漂亮的花草,我有些好奇,想去瞧瞧呢!”劉蘇見客廳氣氛壓抑古怪,忍不住想尋個借口把秋維蕭給帶走。

秋老爺子自然瞧出了她的這點心思,含笑點點頭,“維蕭,你帶蘇蘇去花房瞧瞧。”

花房裏的陽光正好,秋維蕭正斜依在玻璃窗上,陽光將他的影子拉長落在幾株不知名的花草之上。劉蘇坐在一條小矮凳上,一手托著下巴看著眼前一動不動的影子,一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掌。

秋家的事情劉蘇知道的清清楚楚,更明白秋維蕭對那個女人和她兒子秋傑的怨恨,連帶著對他父親秋建晨也沒有一點好臉色。所以劉蘇明白他的心情此刻定是不妙的,卻第一次嘴拙的尋不到話語去安慰,只能牢牢地握著他的手掌給予無聲的安慰和鼓勵。

手中的相貼的肌膚傳來冷意,劉蘇忍不住輕輕摩擦。突然,整個人被拉著站了起來撲進男子寬闊有力的胸膛之中。

☆、102

“蘇蘇,我有些冷。”秋維蕭嘟囔一句,將懷裏的女孩緊緊摟在懷裏。他的下巴搭在她的肩窩裏,望著客廳方向眼睛迅速閃過一絲刺骨的冷芒。他心裏忍不住嗤笑,這個女人以為十幾年不爭不搶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能得到原諒,居然大咧咧地領著兒子上老宅,正是令人發笑。

秋維蕭瞇了瞇眼睛,仿佛又看見了自己的母親如開敗的梅花倒在血海之中,那片猩紅刺地他太陽穴突突地發疼。但他卻無聲咧嘴而笑,笑意陰森無情,嗜血恐怖。

一直偷偷躲在花房外的秋傑迎面對上那笑容,頓時嚇得面色煞白,腿腳一軟,連逃跑都忘記了,只知道拽緊自己鮮紅的外套,軟軟地趴在墻上。

秋維蕭不屑地移開目光,擡手隨意一揮,一股無形地氣流卷起秋傑往外頭甩去,直到看不見那抹令他作嘔的鮮紅,這才收回手。

劉蘇雖背對著,但這一切都躲不開她的耳目。見秋傑被狼狽地丟到外頭,也無一絲同情,只安撫地拍拍秋維蕭的背。她趴在秋維蕭懷裏,絞盡腦汁希望他開懷,就開始嘀嘀咕咕講起笑話。

沒了礙眼的人,又有心愛的少女溫言軟語的關懷,秋維蕭心情也舒暢了許多,面色也開懷起來。

等到晚間,劉蘇拉著秋維蕭從花房出來,客廳裏靜悄悄地,秋老爺子一人在喝茶,秋建晨則沈默地坐在一邊,那女人和秋傑早就被打發回了家。見到他們相攜著手進來,秋老爺子放下杯子笑吟吟地問:“肚子餓了吧?我們這就開飯。”

傭人開始將做好的菜肴一碗碗端上桌,聞著令人食欲大振的菜香,劉蘇下意識地摸了摸咕嚕咕嚕作響地肚子,臉不紅氣不喘地點點頭。說了一下午的笑話,的確是餓了。

在秋宅陪著秋老爺子呆了三天,劉蘇急匆匆地回家配好湯藥,服侍著老首長等人泡藥浴,閑暇時指點蘇家人修煉功法,如此這般,一個寒假竟是過去了,而老首長等人也開始慢慢修煉起來。

這天下午,劉蘇正在房間裏整理行李,她準備明天就回L市。這時,一直擺在桌上的手機歡快地震動起來。

劉蘇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把電話接起,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頓時訝異地一挑眉,對著來人說了幾句便把電話掛了。

不再理會滿床鋪的衣裳,劉蘇披上一件外套就匆匆往屋外趕去。隔著一扇巨大的鐵門,一個身穿素凈僧衣的和尚正悠然獨立。劉蘇快步上前,那和尚轉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美無雙的面龐。

“清平!”劉蘇在他光潔的臉上轉悠一圈,笑吟吟地喚道。

“小施主。”清平面不改色,從從容容地回禮。當日在S市被誤打誤撞拆穿了偽裝,他索性就不再遮掩,大大方方來到故人面前。幸好劉蘇也不是好奇心泛濫地人,也不會追著問為什麽。

兩人回到了蘇宅,屋裏只有老首長和蘇家雙胞胎,其餘的人都各自忙去了。此時見劉蘇領著一個年輕的和尚進來,都有些好奇。

“曾爺爺,他叫清平,是我的朋友。”劉蘇一笑,又對蘇夏和蘇禦說道:“說起來,哥哥們曾經還見過呢!清平就是S市那個清觀廟的主持!”

蘇夏蘇禦記性好,很快從腦海裏將人翻了出來。只是隱約記得那名為清平的主持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和尚,怎麽變得如此年輕不凡。雖心中疑慮,但定神細看那清平氣度不凡,儼然一副高人的模樣,也不貿然追問。

老首長對劉蘇的朋友一向寬容,又見清平進退有度,談吐不俗,周身暗含世外高人的氣度,忍不住與他攀談起來。一時間兩人一問一答,你來我往,十分投機。

聊了一陣,清平轉過身對著劉蘇正色道:“小施主,多謝當日手下留情。我前幾日得到一個消息,如今想告訴小施主。”也不等劉蘇反應,他又接著說:“那上古福地不日或將開啟。”

“上古福地?”劉蘇不明所以。

“上古福地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寶地,每百年才開啟一次。裏面寶物機遇重重,是修煉之人夢寐以求的聖地。當然,也是兇險異常,功力淺薄的人進去必然九死一生。”清平慢條斯理地解釋:“當初年少輕狂仗著自己有幾分武藝,我和師弟進去過一次,險些就不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劉蘇眼眸一縮,暗自咀嚼上古福地這四個字。沈吟片刻,她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清平幾眼,“年少時曾進去過?那,清平如今……”

清平神色淡淡,“我已一百二十有二。”在坐的眾人一楞,坐在上頭的老首長更甚,往昔喜怒不辨的表情難得地帶上了幾分訝異。他如今才過古稀之年,從外貌判斷,都可以當清平的爺爺了。

蘇宅會議室裏,秋維蕭拉著劉蘇坐在沙發上,對面是秋老爺子和蘇家眾人。上古福地將在四日後開啟,劉蘇當然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秋維蕭與之共進退,但家人們卻有些不同意。

清平對上古福地的危機雖寥寥數語就帶過,但蘇家人不是傻子,好處是那麽容易就能得到的嗎?還不如在家裏安安穩穩地修煉,雖然進度慢些,但好歹人還是安穩地呆在眼皮子底下。

“曾爺爺,清平當初只在上古福地吃了些皮肉之苦,我和維蕭的本領比他當初高上許多,一定能全身而退。”劉蘇伏在老首長的膝上,神色堅定。“再說我又那麽機靈,肯定能夠照顧好自己。

劉蘇軟磨硬泡了一番,候在邊上的清平則適時地承諾,必定會傾力相護。蘇家人到底拗不過自家孩子的決定,無奈之下只能松口同意。

“蘇蘇,你必須保證,要時時刻刻註意自身安危。媽媽不求你如何厲害,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劉蘇握著劉蘇的小手,嚴肅地說道。

劉蘇乖乖地點頭同意,又說一些讓人寬心的話。蘇家人知道自家孩子年紀雖小,卻是機靈有主見的,得了她的保證,緊繃的面色這才緩和些許。

上古福地開啟一年才會關閉,這意味著劉蘇或將離家一年。擔心家人練功出了什麽岔子,劉蘇命空毅在家照看蘇家人,指點他們修習功法。又從空間裏拿出一瓶聖泉水和一些可以滋補靈氣的好東西交給空毅,讓他在適當的時候給家人服用。

第二日清晨,劉蘇收拾妥當來到花園的空地上,清平和秋維蕭早早地等在那裏。將她來到跟前,清平不知從何處拿出一串佛珠拋向空中,佛珠泛著金光變幻,眨眼間,原本一粒粒拇指大小的佛珠變得碩大,幾乎可容一人盤膝而坐。

蘇家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仔細端詳。一番笑鬧之後,劉蘇挨個抱了抱家人,然後飛身坐在其中一顆佛珠之上。秋維蕭和清平見狀,一左一右地坐在兩邊的佛珠上。

清平心念一動,佛珠化作一道金光竄上高空,頃刻間便消失不見。望著剛剛還在面前的女兒突然失去了蹤影,劉子怡到底是忍不住了,捂著嘴巴撲進丈夫的懷裏小聲啜泣。

蘇家人就像突然被抽幹了精氣神,一個個默默無聲的走回屋內。只餘蘇夏和蘇禦兩個少年擡頭楞楞地望著佛珠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就連寒風從側面襲來,刮亂了滿頭的發絲也顧不得伸手去理。

☆、103

佛珠高高的飄在雲層之中,前方若隱若現一座墨綠的山峰。清平袖手一揮,佛珠載著三人穩穩地降落在山腳。劉蘇輕輕落在地面,環顧四周,除了滿眼的參天古樹,竟無一絲人煙。

“這裏地勢陡峭,時有吃人的野獸出沒,尋常人不容易進來,間接將這裏留存了些原始的味道。”清平領著他們往前走去,“快些進山吧!別的人應該都到了。”

“別的人?”劉蘇隨手折斷一截攔路的樹枝拿在手裏把玩,悠然自樂的模樣有幾分游玩的架勢。

“如今雖然靈氣不純,使人難以修煉,但上古流傳下來門派還是存在許多的,其中一宮二殿尤為出眾,其餘的都蕭條了。上古福地開啟是大事件,瞞也瞞不住,得到了消息大家自然會趕來。”清平解釋道,“說到這一宮二界,分別是泰尋宮,灝湯界,儲華界。他們子弟眾多,資質個個不凡,底蘊更是深厚,都有元嬰後期的老祖鎮守。”

劉蘇驚嘆地瞪大了眼睛,總是守著一畝三分地過日子,顯得有些孤陋寡聞了。

“不過,這一宮二界子弟如何不凡,都是比不上你們二位的。”一直走在前頭的清平忽然回過頭,有些讚嘆地望著劉蘇和秋維蕭:“小小年紀,就到了後天大圓滿後期,即使是靈氣純凈充沛的千百年前,也是罕有的。”

劉蘇聽聞,和護著自己走路的秋維蕭相視一笑。如何穩重成熟,被強者承認和讚嘆總是讓人欣喜的。

三人的腳程很快,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半山腰一出平坦之地。只見滿地的雜草被整理的幹幹凈凈,上面搭著十幾頂大小不一的帳篷。帳篷之間留有空地,上面燃著篝火,幾只不知名的動物剝幹凈了皮毛,被串在木棍上烤。

帳篷邊做了好些男男女女,見到清平領著兩個面生的小年輕上來,都有些好奇地望了過來。

“哼!”一聲刺耳的冷哼從人群中傳來。只見如眾星捧月般被圍坐在中間的妖冶男子憤憤地甩袖而起,面色冷凝地瞪了一眼清平後鉆進一頂帳篷消失不見。

居然是姬陽羽,半個多月未見,當初的傷已經好的徹底。

清平苦笑了一聲,側頭對劉蘇解釋道:“陽羽是泰尋宮的少宮主,同我有些交情,只是如今對我有些誤解。”說完,領著劉蘇和秋維蕭朝泰尋宮弟子走去。

那些圍在篝火邊的男男女女見到清平走來,都紛紛站了起來,欣喜地喚道:“大師兄。”

清平一楞,轉而澀然一笑,“不要再叫我大師兄,我已經被逐出師門了。”眾人一聽,有些不安地低下頭。清平恍然未覺,只道:“如今我在一間廟宇做主持,法號清平,各位不妨直呼我為清平吧。”

“是,清平。”眾人顯然對清平很是親近,連帶著對安靜坐在邊上的劉蘇和秋維蕭也照付一二,甚至劃出一塊空地讓他們搭帳篷。

秋維蕭尋了快幹凈的石頭讓劉蘇坐下,又從包裏掏出早晨做好了便當讓她吃著。自己則將空地上的碎石子清理幹凈,三兩下就把帳篷給結結實實地搭了起來,又從空間指環裏拿出柔軟的枕頭和毛毯,只把小窩鋪的舒舒服服這才罷休。

劉蘇捧著還有些溫熱的便當,目光柔和地望著他忙忙碌碌的樣子,只覺得恨不能將此刻天長地久地延綿下去。

正覺歲月靜好時,一聲怒斥從背後傳來。劉蘇回頭,瞧見姬陽羽不知何時從帳篷裏出來,怒氣沖沖地踢翻了篝火上的燒烤架子,又一把扯住清平的衣領,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不見。

泰尋宮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誰開口道:“早先少宮主和大師兄不是最要好的嗎?怎麽如今?”只是其餘的人也迷惑不解,遂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劉蘇倒也不擔心,雖瞧著姬陽羽橫眉冷斥的樣子,但不難瞧出對清平刻入骨子裏的在乎,不然當初在S市也不會被刺激地失常的模樣。

果然不出所料,等月上中天的時候,姬陽羽和清平一前一後地回到營地,冷眼瞧著兩人的氣氛倒是緩和了許多。劉蘇微微一笑,松開盤著的雙腿,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柔若無骨地攤在秋維蕭的懷裏,被他小心翼翼地抱著回帳篷休息。

三天的時間在打坐修煉之中快速流失,轉眼就到了上古福地開啟的日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上山走去,不一會兒就來到山頂懸崖邊,那裏早早地聚集了三幫人。其中兩幫的領頭人看到走在前頭的姬陽羽,其中一人笑容滿面地上前同他攀談起來。劉蘇側耳傾聽,才知道對方是儲華界的少主,而立在遠處的則是灝湯界的少主。至於遠遠綴在邊上的則是一些散修。

許是灝湯界的人與他們不對盤,只在遠處站著,偶爾刺上幾句難聽的話,被姬陽羽冷冷地瞪了一眼,居然鐵青了臉轉頭不語。

等到太陽高高地懸在了當空,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山峰開始震蕩起來。劉蘇猝不及防往後一歪,剛好被秋維蕭牢牢護在懷裏。

“莫慌,這是上古福地開啟了。我們拉緊手,免得到時候被沖散,不知傳到哪個角落裏。”清平在一邊安撫,順便抖開一串佛珠讓劉蘇和秋維蕭牢牢抓住。

腳下的石塊碰碰作響,像是在往下塌陷。果真,泥土開始呼啦啦地松開往山崖底墜去,還不待反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從下面傳來,拽著人往下落去。劉蘇眼前一黑一亮,懸空的身子被突兀地摔在一片柔軟之上。

“蘇蘇,沒事吧?”秋維蕭急切地問道。

劉蘇搖搖頭,秋維蕭牢牢地把她護著懷裏,一點都沒有磕著碰著。她擡頭望去,只覺天空湛藍無比,一輪玉盤般的銀色星辰嵌在上面,散發的辰光照亮了大地。

“快走吧!這鬼地方可不安全!”姬陽羽不耐地催促聲傳來。劉蘇收回打量的目光,默然地瞥了他一眼。原來不是錯覺啊!在下陷的那一剎那,一個身影忽然躥出拽住清平的一角,然後一起墜了下來。

他們掉落的地方地勢平坦,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荒草。荒草之上浮著一層粘稠的黑霧,隨風傳來令人作嘔的臭氣。劉蘇擡腳踢了一顆碩大的石塊,只聽呼嚕一聲,荒草之下居然冒出陣陣滾燙的熱氣,眨眼間就將那石塊吞噬的幹幹凈凈。

劉蘇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大片居然是沼澤之地,好在老天開眼,把他們甩在沼澤裏的一塊實地上。

清平拿出佛珠,待大家坐得穩妥,便心念一動讓佛珠貼著荒草往前急急飛馳。上古福地危機重重,無人敢仗著技藝不凡而囂張地飛在高空,成為活靶子的滋味可不是那麽美妙的。

沼澤之氣被佛珠的金光打散,視野變得開闊清晰。劉蘇忽然一聲輕咦,扯了扯秋維蕭的一角,指著不遠處說道:“那是什麽東西?”

眾人望去,只見濃稠的黑霧之中,一片紅光耀眼非常。等佛珠載著大家飛近了,一股清幽的藥香撲鼻而來,只把沼澤裏的惡臭驅趕的幹幹凈凈。

三棵一米高的灌木相互挨擠著,墨綠的枝葉中央掛著十幾粒嬰兒拳頭大小的果子,紅彤彤的勾人食欲。那股子香氣就是它散發而出的。

☆、104

秋維蕭似是想到了什麽,手掌一動,拿出一本古籍翻看。“這些紅果名為凝香果,對凡人和猛獸尤為有益,吃下一粒就能漲一甲子功力。我們吃了效果卻是不顯的。”

“一甲子功力。”劉蘇一手撫著下巴,雙眼放光地望著凝香果。想到仍在苦練古籍,積累功力的家人們,這小小一粒果子可讓他們少吃多少苦楚!這般想著,她愈加蠢蠢欲動起來。

秋維蕭如何不了解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小手道:“蘇蘇等在這,我去替你取來。”

“且慢!這類天材地寶周圍必有猛獸守護,施主萬不可輕舉妄動。”清平忙道。

此時,只聽沙沙沙一陣脆響,那三株凝香果樹旁的荒草猛然晃動起來,一顆足球般大小的蟒蛇頭從沼澤地裏嘩啦地躥出,粘稠的黑土從它頭頂撲簌掉落,露出暗紅的鱗片。它兇神惡煞地瞪著血色的豎眼,尾巴對著地面用力一拍,整個蟒身如彈簧般豎起,膨脹。

眾人暗道不好,好在清平眼疾手快,驅著佛珠急急地往後退去。等到了安全的地界,劉蘇驚愕地發現,那條蟒蛇盤起身軀將三株凝香果數圍在中央,它的個頭更是在眨眼間變得有足球場般大小。

“上古血蟒!”姬陽羽一眼就看出了蟒蛇的真身。劉蘇柳眉一蹙,波蕩而來的威壓遏制了靈力的轉動。這血蟒居然是元嬰中期的強者!

他們四人,除卻清平是元嬰前期的高手,其餘三人都只是後天大圓滿後期,對上血蟒的後果不是那麽曼妙的。可惜此時避無可避,瞧血蟒漸漸逼近的架勢,定是把他們當做了美味的盤中餐了。

姬陽羽握著用紫雷化成的利劍率先飛身而上,心系他安慰的清平也不甘落後。

秋維蕭捏了捏劉蘇的手心,低聲道:“你乖乖在這裏,等我回來。”

姬陽羽的利劍刺在血蟒的鱗片之上,血蟒不痛不癢地轉頭撇他一眼,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尖牙,好似在嘲笑他們如螻蟻般渺小,卻妄圖撼動巨木。只尾巴一甩,就將背上的人利落地甩下蟒身。

一時間,金光,紫光和魔氣縱橫交錯。,蟒蛇偶爾甩動尾巴,像是把他們當成玩具逗弄戲耍。三人同它正面交鋒,身上大傷小傷時不時添上三四道,讓遠遠旁觀的劉蘇心焦不已。

眾所周知,打蛇打七寸,秋維蕭操縱著幾縷魔氣試圖靠近那處,每每被它尾巴卷住四肢,像玩具一樣往天上一扔。似乎是厭倦了這樣的游戲,終於在三人合力擊落他脖頸之下的三塊鱗片,使它身上的小傷又添了幾道。它立起腦袋,血口一張,竟直直沖著他們咬去。

“快讓開!”聽到劉蘇的疾呼,三人反射性的往後邊的一躲,血蟒的血盆大口竟直直地對著她而去。劉蘇冷冷一笑,手腕翻轉間,一顆靈力壓縮的能量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血蟒的嘴巴滑入它的肚子。

只聽一聲震天的悶響,血蟒的肚子被炸出一顆碩大的口子,立在半空中的蟒軀一頓,竟直直地墜在了沼澤地上。

正當劉蘇覺得它必死無疑的時候,趴在地上的血蟒翻滾了起來,拖曳著無力的尾巴,瞪著猩紅的雙眼發狂般沖著劉蘇而來,眾人一驚,急忙催動靈氣與之纏鬥。那血蟒雖身受重傷,但依舊牢牢護住自己的七寸,讓人難以下手。

不過好在有劉蘇的例子,大家紛紛效仿,一個個能量球不要錢似得往血蟒身上招呼,只把它打的奄奄一息,無力翻身。血蟒軟趴趴地倒在沼澤裏,濃重的血腥味把沼澤的臭氣都掩蓋而過。

畢竟是上古血蟒,即使死了,它的餘威仍在,旁的猛獸一般不敢來輕易招惹。此番酣暢淋漓的戰鬥下來,四人都受了不輕的傷,丹田之內更是一絲靈氣也無,倒不如招來停在遠處的佛珠,坐在上面修養一番。

清平掏出一瓶丹藥,一人分了一粒。劉蘇的傷是最輕的,服了丹藥後便沒有什麽大礙了,只是丹田內靈氣匱乏,遂運轉心法。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眼睛,清亮的眸中閃過一絲欣喜,體內靈力比先前上漲了許多,觸碰到一層無形的壁,或許只差一個契機,她就能結嬰了。

看了眼仍在打坐的三人,劉蘇從佛珠上跳下來懸空而行,來到凝香果樹邊上。她數了數,發現每棵樹上都長了七顆果子,共二十一顆。原本想直接摘下來,但又怕毀了藥性,遂用靈力裹住樹根直接移了一株到了空間裏。

“這些無用的東西,你愛要便全部拿去吧!”姬陽羽淡淡地聲音傳來。劉蘇轉頭看去,只見他立在清平身邊,微揚下巴,清冷卻又高傲。

劉蘇不再對他抱有仇恨,尤其剛剛還共同患難,也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語。只笑瞇瞇地把所有的凝香果樹移到空間裏。清平和姬陽羽也不驚訝樹木為何憑空消失,只當她有空間戒指之類的法寶,畢竟他們一人也有一個。

癱在沼澤上的上古血蟒此時已被秋維蕭肢解地徹底,皮歸皮,肉歸肉,骨歸骨,還有一顆拳頭大紅色內丹。內丹靈氣充裕,但對正派修真之人卻是無用的,反而便宜了以魔入道的秋維蕭。至於其它的東西,姬陽羽卻是不客氣了,袖手一揮,卷走了大半,然後扯著清平的袖子轉身就走。

秋維蕭收好了剩下的蟒蛇肉和骨頭,拉著劉蘇坐上了佛珠。

從沼澤地裏出來,天上的銀色星辰已經垂在了山的那邊,四周漸漸昏暗。四人尋了一個山洞,打算先在裏面將就一晚。山洞是天然而成,裏面卻有一張人工雕琢的石床,上面布滿了塵埃,瞧著像是有人在這裏居住過一段時日。

山洞不遠處就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秋維蕭在溪邊搭了架子,燃起篝火,又掏出一塊血蟒肉處理幹凈後,讓劉蘇坐在這裏燒烤。三個大男人則任命地挽起袖子開始打理山洞的灰塵。

熟透的血蟒肉散發出濃郁的肉香,劉蘇熟練地轉動木棍在肉上撒上特意帶來的調料,一時間芳香四溢,令人胃口大開。她用靈力將肉均勻地分割成小塊,由於沒有帶上碗筷之類的東西,只能將肉裹在幹凈的樹葉裏遞給圍在邊上的三個男人。

清平雖是和尚,卻也不忌口,撥開樹葉趁熱咬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吃了起來。

飯後,秋維蕭又從指環空間裏拿出一把已經洗幹凈的果子,讓劉蘇挑選之後,才隨意地遞給清平和姬陽羽。姬陽羽嫌棄地瞄了眼,便一臉不屑地扭頭回山洞裏,倒是清平拿了一顆蘋果,道了聲謝後緊跟著姬陽羽走了。

身處危機四伏地上古福地,無人有膽量敢熟睡。回到山洞之後,四人不約而同地盤膝而坐,開始運功冥想。等劉蘇睜開眼,一夜卻是過去了。扭頭一看,一直貼身坐在邊上的秋維蕭卻是不見了,洞外隱隱約約傳來幾人輕聲說話的聲音。

劉蘇走出山洞,望見小溪邊上圍著一群人,正是泰尋宮的弟子們。當初上古福地開啟,眾人被四散到個個角落,離得近的人按著特有的秘法尋到了對方,這三三兩兩一聚,倒也有小半的人。

“醒了?肚子餓嗎?要不要吃個蘋果填填肚子?”秋維蕭扶著劉蘇的腰肢,拿出一顆紅彤彤的蘋果餵到她嘴邊,見她垂著腦袋咬了一口,這才滿意地笑了。

☆、105

姬陽羽身為泰尋宮的少主,必要照拂好門下的弟子,肯定不可能和劉蘇她們一起行動。他固執卻又驕傲地微揚下巴,不言不語只盯著清平,四周頓時一片靜謐,他負在背後的指尖卻抖動地厲害。

良久,清平似是敗下陣來,無奈地吟唱了一遍佛號,側首略帶歉意地對劉蘇道:“施主,我言不能守信,卻是對不住了!這裏有一道符,能在危機時候抵擋一陣。”他將一塊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放在劉蘇的手裏,又道:“施主保重。”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劉蘇和秋維蕭回到洞中,將裏面的物品收拾進空間裏,這才逆著著洞外的溪水流向往前走去。

一路上,兩人遇上了幾只後天大圓滿中期之下的猛獸,打打鬧鬧一番後,靈力倒是愈加鞏固,連心境也上漲了不少。如此過了七八天,終於,在放到一只巨大的食人蟻之後,秋維蕭快速盤腿而坐,頭頂之上的藍天迅速聚起一團烏黑的雷雲,時有紫色的雷電在其中翻騰。

劉蘇一楞,他要結嬰了!

一道透明的光圈將秋維蕭籠罩其中,天空隆隆作響。不待人反應,一道兩指粗的紫雷劈下,被他用魔氣輕而易舉地一擋。緊接著兩道,三道,接二連三的落下。起先還能從容應對,等過了十八道天雷之後,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不好!”劉蘇心跳一頓,只見翻滾的雲層之中瞬間劈下兩道手掌般大小的紫雷,一道被秋維蕭勉力抵擋,一道毫無防備地擊中背部,頓時讓他身軀一僵,緊抿的唇角滲出一道刺目的鮮血。

劉蘇心焦不已,顧不上許多,沖進那道透明的光圈。光圈一開一合,將他們完全籠罩其中。此時恰有兩道天雷落下,她素手一揚,帶著雷電之力的靈魂之力將天雷擋住。

關心則亂的劉蘇只顧觀察秋維蕭的傷勢,全然沒有註意到天上的那朵雷雲在漸漸擴張,黑壓壓的一片幾乎籠罩了半個天空,紫雷在雷雲裏游走間化成了威風凜凜地雷龍,仰首一聲龍嘯,頓時震地百獸匍匐在地。

劉蘇扶著秋維蕭的手臂一頓,神色莫名地瞅了一眼秋維蕭,“可能,我也要結嬰了!”劫雲裏的雷電之力靈氣純正,心念秋維蕭的劉蘇不管不顧地闖入光圈,企圖為他檔上一二,卻無意間吸收了些許,自然順理成章的結嬰了。

秋維蕭天生神體,卻煉化了魔物,以魔入道,結嬰之時要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而劉蘇亦不是凡人,身上帶著一絲混沌之氣,兩者一加,居然讓天雷化作了雷龍!光光是天雷之時威力就不容小覷,化作雷龍更是不同凡響。

只見雷龍在黑雲裏打了一個響噴,兩道嬰兒手臂粗的紫雷呼嘯而下。劉蘇神色一凜,雙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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